凡煙小說

第 92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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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。

我卻有自己的看法,“母儀天下,不是說說而已。”

“的確,皇後不僅僅代表著榮華富貴。”謝昭珂說,“四妹,我看得出你很不安。”

我望著外面院子裏的白雪,忽然說:“姐,我不知道該怎麽做。即使我知道該怎麽做,我也不知道能堅持多久。”

謝昭珂笑了笑,“你是個很灑脫又倔強的人。當初一說要把你嫁出去,你不顧阻撓就逃走了。可是將來做了皇後,就不可這麽隨性了啊。”

“我很清楚,所以我很不安。我感到很迷茫,一方面清楚自己會面對什麽,一方面又不清楚自己將會面對什麽。我知道,後宮並不只是一個女人們生活的地方,它反映的是整個朝堂局勢,整個政治走向。而在這之前,我所接觸的無非是傷病和對我影響不大的戰火。”

“你是對的。”謝昭珂說,“那裏對於你來說,的確不是一個熟悉的地方。我知道你擔心陸家。不過王爺已經許諾立你為後,你無論如何都比陸穎之高一籌。那陸穎之我見過,是個極之圓滑精明的女子,想必不會輕易同你為難的。”

“你也覺得她若有心同我為難,我必然沒有辦法?”

“也不是。”謝昭珂說,“你自然有辦法對付她。可是你會用嗎?之前滿城都傳你是奸細時,我們都十分擔心你的安全。其實稍微了解一點內幕的人,動腦筋一想,就知道那是陸家做的手腳。好在王爺及時將你保護了起來。四妹,經此一事,你該知道,那陸穎之是腥風血雨裏拼殺過來的人,她心腸比你硬多了。你下不了手的事,她做起來會眼睛都不眨一下。你心軟、善良,這就已比她差了一大步。”

她說得很對,我啞然。

謝昭珂握住我的手,“雖然你能入宮為後,是謝家榮譽。可是作為你姐姐,我卻很擔心你。王爺登基後,遲早會動手削除陸家等大黨派勢力的,那會是一場朝堂裏的惡鬥。到時候皇上在外同陸老爺子鬥,你在後宮同陸穎之鬥……”

我聽到這裏已經冷汗潺潺。

“若鬥贏也好。若不贏,那你不是……”謝昭珂嘆息,“說真的,我舍不得你去那種地方。你不像我還算學過點手段,你真的是,什麽都不懂啊。”

我簡直無語問蒼天。活了那麽多年,到現在才發現,自己其實一無是處。

謝昭珂不停嘆氣。她倒是好意,因為擔心我這樣天真單純心慈手軟的小丫頭進了宮,不出多久就給啃得只剩一副排骨送出來。

我小聲地說:“他還會有很多女人……”

謝昭珂撲哧一聲笑出來,“難道你擔心的只是這個?”

我沒吭聲。

“傻丫頭!”謝昭珂理了理我的頭發,“普通有錢男人都三妻四妾,更何況一國之尊?你姐夫尚且都還有兩個大丫鬟呢。只要他把你放在心上,只要你永遠是皇後,不就行了?要不你還求什麽?”

我啼笑皆非,覺得這場面滑稽不已。

是啊,我居然嫌棄皇帝老婆多,這真是天下最好笑的事情。

我笑,笑自己的天真和愚蠢,笑自己不死心。笑完了又覺得無限的悲涼,無限的憂傷。

再清楚不過,那不會是我想要的生活。

謝昭珂問我還求什麽。

願得一心人,白頭不相離。

現在這樣的人就擺在我的面前,可是我卻握不住他的手。

那日下午,謝府來了許多人,說是宮裏尚衣局的人要給我量身做衣服。衣服弄到一半,皇宮裏有差人來請我進宮去,說是去看看皇後住的中宮還差什麽東西,吩咐下去好置辦。

我被這一撥又一撥人鬧得暈頭轉向,好不容易挑完了布料,然後就被一車送進了宮裏。

皇後的中宮不是頭一次來,只是,上次是客,這次卻是主人了。

趙皇後已經被廢,打發去了皇陵。現在無主的中宮,富麗堂皇中透露著寂靜陰森,華貴精致的家具帶著沈實凝重的歷史感,香爐散發著濃郁陳舊的氣息。寬敞寂靜的大堂裏,華麗堆砌,卻始終感到空曠。大白天的都還點著燭火,影子投映在壁畫上,搖搖晃晃,宛如鬼魅。

我打了一個哆嗦。

以前來還不覺得,現在才發現這裏真大。一個房間連著一個房間,也許墻的後面還藏著暗室秘閣。莊嚴富貴的顏色和圖案充斥著視線,讓人透不過氣來。

我盲目地在裏面亂走著,發覺每一處都差不多一樣,沒有多久就迷了路。因為早把隨從遣散的原因,我只好獨自摸索著尋找回去的路。

不知怎麽的,就走到一個暖閣裏。

那是一間布置得較為簡樸的房間,兩面墻壁上掛滿了身著正裝的仕女像,下面侍奉著牌位香案。仔細一看,原來這些都是東齊歷代皇後。

開國的敬孝皇後,艷名遠播的賢懿皇後,只做了十三天後座的賢肅皇後,念了一輩子佛的獻穆皇後,兩次被廢,又三次被立的恭穆皇後……

一個個熟悉的名字,一張張陌生的面孔。那些已經做古的女子在煙火縹緲中隔著百年歲月靜靜凝望著我,似乎要對我述說她們的故事。只是那些繁華榮耀背後的悲涼、寂寞、委屈、痛苦,都已經清清楚楚地寫在她們眼裏。

我一張一張看過去,最後一張畫像,是蕭暄的母親嘉穆皇後。

還很年輕的女子有著一張美麗動人的面孔,蕭暄的眼睛很像他的母親,眼瞳濃似墨,又清似水,笑起來顯得很親切。只是蕭暄臉上雖然總帶著玩世不恭的輕笑,就像江湖裏飲酒縱馬恣意尋歡的瀟灑公子,卻也有著睥睨天下、縱橫捭闔的王者霸氣。

我看著墻上還空餘下來的大片地方。也許將來有一天,我的畫像也會掛在這個地方吧?那也是好的。我所知道的,廢後是沒資格掛在這裏的。而陸穎之的終極目標就是在這個地方爭奪一席之地。

我一想到陸小姐就同學習不用功的學生聽到要考試一樣,又煩躁又頭痛。

搖著腦袋轉過身去,驚訝地看到蕭暄正站在門外。

他神色覆雜地看著我,擔憂、焦慮、害怕,那都是幾乎不可能出現在他眼裏的情緒,讓我很費解。我們靜靜凝望彼此良久,誰都沒想到打破這寂靜。共同度過的歲月就在中間穿梭,喚醒了塵封的記憶,讓我們回到最初認識的時光,又一點一點追述回來。

“阿暄?”我輕喚了他一聲。

他回過神來,走進來拉住我的手。

“怎麽這麽涼?”蕭暄皺著眉說,“我一早才新得了件上好的白狐裘,回頭叫他們拿來給你。”

我問:“你怎麽來了?”

蕭暄笑著說:“我聽說你在,就過來找你。房間都看過了吧,覺得怎麽樣?”

我語塞,想了半天,才挑了個折中的說法:“還不錯。”

“真的?”蕭暄話裏帶著不同尋常的認真。

我只好說:“就是……能再明亮一點就好了。”

“我會吩咐他們把房間弄亮一點的。”蕭暄松了口氣,又興致勃勃地說,“你去後面看了嗎?我叫他們給你騰出了一個很大的藥房,爐子,藥池,什麽都應有盡有。到時候你可以自由自在地做自己的事。”

他很興奮,像是得到好東西要獻寶的孩子一樣。

“是嗎?”我臉上掛著笑,“真好。謝謝你!”

蕭暄繼續說:“這宮裏,你想怎麽布置都可以。正堂是不是很威風,你將來就在那裏接受命婦大臣們的朝拜。”

我也順著他的意思說:“都很好!”

“真的很喜歡?”蕭暄不放心。

我肯定,“真的很喜歡。”

蕭暄捧著我的臉,看我的眼睛,“要同我說真心話,要開開心心的,我不希望你把心事藏在肚子裏,知道嗎?”

我聽話地說:“知道。”

“真乖。”他親了親我的鼻尖。

“王爺,”太監怪異的聲音一下破壞所有氣氛,“陸元帥求見。”

蕭暄一臉掃興,沒好氣道:“知道了。”

他手還半摟著我,“我得去一下。你別走了,今天留下來吃個飯。我叫廚子做你愛吃的菜。”

我微笑著點了點頭。

他溫柔撫摸著我的臉,轉身離去。

他穿過長廊,邊走邊回頭,最後高大挺拔的背影被隨從遮擋去,於是我也轉過身往回走。還沒走兩步,身後突然傳來叫我的聲音。

我詫異地轉頭望,蕭暄不知怎麽的又跑了回來,神情有點慌張和急切,等他的視線找到我,那絲異樣才散去。

我不解地看他大步走回我身邊,還沒回過神來,就已被他一把抱入懷中。

“阿暄?”

“噓——”

我閉上嘴,聞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檀香氣息,很獨特的清幽芬芳。

半晌,他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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